々≯陝西巷彡㈠㈡㈢

歐洲是什麼？是灰牆巴羅克？是陽傘咖啡座？還是尖頂老教堂？在里斯本，我肅然停步。

葡萄牙人喜歡吃蛋撻。從機場到里斯本市中心，隨處可見街邊賣著各色蛋撻的小店，門口撐幾隻太陽傘。人們閑來無事，悠然自得，喝上兩杯，談天說地，似乎只有這樣才配得上蛋撻濃郁的醇香。

葡萄牙人也喜歡用白色的小石塊鋪路，里斯本老城的人行道便是這樣。沿人行道走去，是陡坡盤繞的山道。這樣的山道上居然還在行駛有軌電車，電車幾乎從路邊民房門口擦過。陳年的小石塊鋪成的山道很窄，而且很滑，虧得那些電車沒有滑下來，虧得那些民房沒有滑下來。民房陳舊而簡陋，每家的窗臺下都有一個花壇，鬱鬱蔥蔥，傾瀉而下，看上去春意盎然。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裡雖然陳舊簡陋，卻處處乾淨精緻，很見章法。義大利固然有看頭，但仰視的目光時時要避過那些破舊，潦倒的景象。家業太老，角落太多，很顯然，管家們已經力不從心了。同樣的城市，在義大利必定是懶洋洋地展示著悠久的年歲，好讓人們輕步踩踏，聲聲驚歎；在葡萄牙，則一定把頭面收拾的齊整光鮮。也許有人會說這種做法沒有文化，好像文化一定是皓首黃卷，頹牆殘柱，訥訥難言。但里斯本顯然是在用實際行動聲辯：我們固然會保存文物和古跡，卻為什麼要讓普通的街道和建築也去比賽皺紋和老年斑？

沿山道上去，來到山頂，是一個巨大的古城堡，以聖喬治王子命名。古堡氣勢雄偉，居高臨海，羅馬時代就在了，顯然是守扼要地，兵家必爭的目標。一五八零年，聖喬治王子在這裡領導抵抗西班牙人的入侵。在其他地方都已經失守的情況下，這個城堡還固守了半年之久。這也是它最近一次的輝煌紀錄。我順著城堡的石梯上上下下，一次次鳥瞰黃昏時的里斯本，心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在聖喬治王子英勇抵抗的同時，明代正在澳門築牆限制島上的葡萄牙人活動。從我們現在的眼光來看，葡萄牙人似乎正在有陰謀地一步步吞食澳門。當時的中國並不衰弱，但與他們打交道的中國地方官員卻完全不知道，這些外國人其實未必如此從容，巨大的災難正一次次降臨在他們頭上。只是中國地處遙遠，全然不知。

就在葡萄牙人剛剛開始享受發現東方的榮耀，一場大瘟疫籠罩了里斯本。疫情剛過不久，里斯本又發生了大地震，當時正是他們的船隊停泊澳門，要求上岸搭棚的時候。可想而知，他們遠征的船隊，除了開始向中國政府繳納地租，更焦急的是探尋遠方親友的安危。而我們現在知道，他們探尋到的親友消息一定凶多吉少。更近一點的，十八世紀中期里斯本的大地震至今仍保持歐洲最大地震的記錄，里斯本的數萬建築只剩幾千。英國欺辱中國那是後話，對葡萄牙的欺辱卻長久得多；而法國又來插了一腳，十九世紀初拿破崙攻入里斯本，整個葡萄牙王室逃到了巴西。後來一再發生資產階級革命，又一次次陷入失敗，整個葡萄牙在內憂外亂中一步步衰竭。此時這個航海國家留給世人的只是一個可憐巴巴的逃難景象，處境遠比當時中國朝廷狼狽。當時的中國人哪裡知道眼前囂張於澳門問題的“葡夷”身後竟發生了那麼多災難，就連他們自己也一次次差點成了亡國奴。也許只有當時少數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中國人會稍微感覺到，他們一會兒態度野蠻，一會兒又脆弱可憐；一會兒忙亂不堪，一會兒又在長籲短歎。

在資訊遠未通暢的年代，遙遠的距離本就是一層厚厚的遮蓋。如今遮蓋揭開了，才發現遠年的帳本竟如此怪誕。

顛簸在西班牙夜晚驟降的寒冷中，到達薩拉曼卡時天色早已大亮。怎無奈伴隨著的依舊是無盡的哈欠和寒顫。薩拉曼卡的亮點不多，只有一個，也並不出名，就是薩拉曼卡大學。索性也就不要地圖，直接走去。幾次下來，已熟如故土，不再有遲疑的步履。

但是，對於這樣只能提供一二個亮點的歐洲小城來說，往往要另眼相看，千萬不能這麼輕易得套近乎。那一二個亮點，只是醇化過後的簡明，背後卻往往另有文章。更何況薩拉曼卡大學是西班牙最古老的大學。事情一旦與大學相關，便立即變得深不可測，故事頻頻。

大學沒有圍牆，因此小城內拐彎抹角都是大學的某系某科。我曾在一本書上讀到過，哥倫布出發遠航前為了進一步熟悉與航海密切相關的天文知識，曾特地來到薩拉曼卡，與幾位博學的修士探討。這些修士，應該就是當時薩拉曼卡大學的教授。那麼，早在哥倫布時代，早在歐洲人發現新大陸之前，它已經對遼闊的未知世界有過推測和遙望，並且已經上升到從天文學的角度來設定航線。如此說來，它小不堪言，又大而無邊。依舊是清晨，安適的街道已經為早起的行人準備好了寧靜的陽光。但是他們一定想不到，在這樣一個平常的早晨，由於我這樣一位不速之客闖入，提前於他們享受到了這份難得的安適。走走想想，這樣的安適如何慫恿了冒險，這樣的小街如何覬覦著大海。

此次出行之前，曾和朋友開玩笑提到薩拉曼卡，我說這是當年哥倫布出發前深感自己孔武有力卻知識匱乏，唯恐完不成任務，卻還把小命搭了進去，所以便提出來這裡補習功課上夜校的地方。並且算不得正式學生，最多是個走讀生而已。話說至此，我想起了幾年前去過的湖南大學。同樣是許多年以前，同樣有一位年輕人來到湘江西畔的岳麓書院求學，同樣是最古老的學府，同樣是走讀生，同樣于胸中覬覦著天下，最後同樣書寫了一段傳奇。更湊巧的是，湖南大學同樣也沒有圍牆。東西方的偉人以這種獨特的方式講述著他們相似的境遇，進行著穿越時空的交流，歷史的幽默感全然於此，不禁令人啞然一笑。

正這麼走著，突然停步，在一個街口看到了一幢古老的巨大建築，渾身是古樸的土黃，但牆壁卻雕滿了貝殼。對大海的渴望如此不言而喻，又把這種渴望展現得如此氣派。我心底暗暗一喜，知道眼前這便是薩拉曼卡大學的亮點所在。這樓叫貝殼屋，是大學的公共圖書館，建於十五世紀末，應該是哥倫布準備出發的年代。拾級而上，無人阻攔。進去幾步便是一個大廳，四周古柱森然。繼續往前走，正廳在二樓，有長長的回廊，可以看到不少學生在書庫翻閱。至此我才明白，剛剛穿越的古柱森然的貝殼屋，就是這個圖書館的門廊。那這個門廊也實在是太排場了。哥倫布當年一定也來過這裡，這個航海迷對著這滿牆的貝殼一定笑顏逐開了吧。

五百年來，這些貝殼的年歲足以與哥倫布稱兄道弟，舉案齊眉。今天圖書館裡的任何一本書肯定都比不上牆上貝殼的年歲。而五百年後的這些貝殼仍不以自身的資格讓人供奉，只是默默地支撐了一所大學圖書館的門廊，就像一代元勳已經鬚髮皓然還樂呵呵地為孩子們看家護院，而老人對孩子的期盼也正像這老牆上對水的渴念。

這裡的學生每天都會走一走這道門廊，但卻不知又有多少學生能夠真正讀懂這番經營的苦心，體會這個巨大的象徵，理解那份老牆的渴念。

從巴賽隆納到薩拉戈薩已是深夜，也許是巴賽隆納過於鬧騰，以至於我難以一時適應這種反差。匆匆入住後，第二天靜謐的清晨也有別於巴賽隆納的熱情與張揚，於是對薩拉戈薩的印象已然是一片恬靜祥和。

到西班牙來不看鬥牛無疑是一種遺憾，而且據說薩拉戈薩是看鬥牛最好的地方。無奈我去的時候不是鬥牛期，所以大門緊閉，一片冷清。

我當然知道很多傑出的藝術作品都取材于鬥牛，有些還是我深深佩服的，如比才的歌劇《卡門》的選段《鬥牛士之歌》。還有海明威，對鬥牛還深有研究；當然我也知道，這種生死遊戲充溢著一種原始美感，這種血腥的舞蹈最能表現男性的風姿。但無論如何，總是有那麼一點殘忍。

萬千動物中，牛從來不與人為敵，還勤勤懇懇地為人提供最徹底的服務。無論什麼時代，無論哪方國界，人類始終無法離開牛的勞苦，牛的陪伴，牛的侍候。在烈日炎炎的田疇中，揮汗如雨的農夫最怕正視耕牛的眼神，無限的委屈在那裡忽閃成無限的馴服。從驅使多年，到一朝割食，這大概是世間最不公平的事。這倒也罷了，卻又偏偏去激怒它，刺痛它，極力營造出那種似乎是因瘋狂的牛角而逼得鬥牛士不得不下手去殺死它的氛圍，最後還要把責任推到它的頭上，這似乎給鬥牛提供了一個看似冠冕堂皇的藉口。其實，即便不去激怒它，人們往往更不敢正視牛被捆綁後默默流出的大滴的眼淚，人的智力高，牛又不會申辯，世間英雄也真該為此提袖遮羞。

記得兒時看過電視上殺牛的場面，一群孩子大喊大叫，挺身去阻攔殺牛人的手。當然最終被阻攔的不是殺牛人，而是孩子，來阻攔的大人也並不叱駡，只是在輕輕搖頭。

如果說哥倫布在行為上領導了這座城市的流浪，那麼高迪則是從內心深處構築起了巴賽隆納這座城市的精神脊樑。流浪的腳步踏遍海角天涯，可內在的精神卻始終如一，正是這份始終如一的精神才使得流浪的腳步更加雄健有力。這一動一靜兩種形態相互結合，互促互補，無疑使得這座城市日臻完善。

我以前對高迪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建造聖家族大教堂的業績。他接受這項工程時才三十歲，才過而立之年便接手如此重要的工程實不簡單。造了四十四年，才造成一個外立面。在外立面完工慶典前的兩個星期，他因車禍去世。我亦步亦趨得尋找高迪當年完工的那個外立面。發現整座教堂的外部呈現出兩種風格，淺色的側翼部分以及塔尖顯得乾淨整潔，線條粗曠有力；教堂的正面則呈現出一種被歲月和雨水沖刷過後的年久的深色。由此我斷定這便是高迪有生之年窮盡畢生精力做建造的那個外立面。他的傑作如靈峰，如怪樹，如仙窟，累累疊疊，鬱鬱繁繁，淋淋漓漓得結體成莊嚴。

教堂從開工至今，已經過去了一百二十五年，他的學生在繼續造，還沒有造好。于此，巴賽隆納的市民們急了，他們的焦急不是抱怨高迪和他的學生，而是抱怨自己有限的生命。他們向市政當局情願，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這個教堂。於是市政當局決定加快步伐，估計二十年後能夠完成。那麼這座教堂的建造週期將至少是一百四十五年。其實究竟多少年誰也說不準，這座城市既然已經容忍了一百多年，也早已習慣把等待當做享受。

對於這個教堂，如果高迪當年精密計畫，按部就班，如期完成，那麼他將會是一個令人滿意的建築師。可偏偏這筆帳他不會去算，他只管建造，不問時間。一旦起步就時時有新的發現，每天上手總會迸發出大量的創造衝動，他把整體的行程交給時間，交給未知，交給宿命。他的每一步都那麼專注，毫不懈怠。他的這種神情和以往成就帶來了廣泛的信任，於是人們鼓勵他的任情隨步，一路行去，不再催逼工期，不再詢問路線，不再責備他擴大了投資，也不再抱怨他違背了契約，只去欣賞他那副陶然神態。

高迪終於去世。但是令人欣喜的是，人們並沒有快速善後，把工程了結，那樣看似完成了他的遺願，實則背離了他的精神。幸好他的學生們理解他，在他之後繼續摸索著，搖晃著前進，不急不躁，不追不趕，令人佩服。更令人佩服的是，學生們並沒有完全按照他已經建好的外立面風格亦步亦趨，而是投入了自己的生命的一點點廝磨，從而完全呈現出另一種時代格調。後續工程至今密佈著腳手架，延續著高迪飽滿的創作醉態又背離了他，以延展的線條，乾淨的變形構建成一種新的偉大，以反駁的方式完成了對高迪的供奉和守護。

由這座教堂，引發了我對於高迪建築風格的構思的好奇，也為了彌補以前對他的無知，我寧願追蹤他在城裡留下的每一處足跡。然而畢竟時間有限，不可能逐一觀賞。但每每到達也總是細細打聽，步步追問，終於，我對這位傑出的建築天才似乎有了一點更深的貼近。他終身未娶，即便年老，也把自己的居所打扮成童話世界。他所極力避免的便是常規化定型，甚至每一把椅子，每一張桌子，每一面鏡子，他都要搓捏一番，絕不放過。

高迪於一九二六年死於車禍。在那個缺少圖像傳媒的年代，沒有人認識那個倒地的老人是誰。他被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又被送到了停屍房，他的衣物間找不到任何有關他身份的記號。於是，幾天之後，“高迪之城”終於發現找不到高迪了，這才慌張起來，四處查訪，最後，全城長歎一聲，知道了真相。

巴賽隆納的主題很明確，那就是流浪。所以我的第一站也就直奔那條位於全城最主要位置上的大街，流浪者大街，名字叫得乾脆俐落。它本應稱作蘭布拉大街，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這條大街的內容沒有別的，只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流浪者或者是民間藝人在這裡賣藝，花樣百般抖出，各種心智使盡，倒也不乏炫彩紛呈，好玩極了。整條大街的北邊一段，是表演藝術家的真人雕塑區。這種真人雕塑在倫敦街頭倒是也有，人們看慣了普通雕塑，形成了視覺慣性，突然看到這樣幾尊有點不一樣，總會不由得吃驚和興奮，有時由於色彩和造型實在特別，每每總還是會微笑著多看一會。很多行人樂於與雕塑拍照。雕塑們更是毫無羞怯，與你拉手摟肩，拍出的照片頗有趣味。拍完便往腳邊的帽子裡扔點零錢就是。有的遊人小氣，心想我把你作為街景拍張照，這總沒問題了吧。可是流浪者大街的雕像們可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得逞。快門一響，雕像警覺，看到一名遊客離去的背影，便跳下基座去追趕。於是，一名羅馬武士追趕一名黑髮黑衫穿著時尚的亞洲女士，一尊埃及法老追趕一名滿臉通紅的金髮女郎，這情景著實有趣。但無論是羅馬武士還是埃及法老都滿臉和藹笑容可掬，語氣毫無譴責，只是玩樂。女士們當然連忙給錢，雕像收下後還滿口客氣地說：其實這倒未必。

流浪者大街的南邊一段，是各國畫家的活動場所。這裡的畫像分兩種，有的寫實，有的漫畫。通常漫畫的生意會好一些。一是因為有趣，每每畫完都會大笑一通，惹得圍觀的行人也非常開心，與其說是畫像，但不如說是演變成了一場互相逗趣的遊戲。其次是因為漫畫快。身在旅途，誰也不會再大街邊上一坐幾個小時被畫家細細描繪，被路人品頭論足。其實畫得最好的，有幾位是中國畫家。夕陽下黑色的眸子盯著畫紙一筆筆勾勒，筆觸精確玄妙，形成了與整條大街極不相稱的寧靜氛圍。只待我輕聲用漢語語氣打招呼，本以為會出現他鄉遇故知般的興奮，誰料只是嘴角輕輕一牽，外帶一個淺淺的微笑，算是回了禮。也許他們的流浪也是由於某種原因，只是無法妄猜。流浪的原因，有的可付諸言表，有的則難以言表。他們可能屬於後者，被迫言表，只是搪塞。不想搪塞，當然沉默，牽牽嘴角，已是禮貌。

走過這條大街，只覺這裡渾然融合，主客不分，時時籠罩著一種渾然一體又互不相識的氛圍。此外，這裡洋溢著藝術的氣氛。大家都是昨天和明天的行者，只因今天缺錢，便在這裡稍稍鬧騰。鬧騰的是手藝和演技，所以光鮮奪目，絕招紛呈，好像過節一般。在這裡出現的一切，必須乾淨，文雅，禮貌，美觀，不涉污濁，不重招徠，紳士風度，君子做派，自尊自愛，心照不宣，讓每一步都走得輕鬆，走得自在。所有的這些，也都體現了世間優秀流浪者的素質。

有人把生命局促於互窺互監，互猜互損，有人則把生命釋放於大地長天，遠山滄海。因此，我一直認為，遠行是一個人健康的情志和體魄的表現之一，否則何以脫離了早已調試了的生命溫室去領受漫長而陌生的時空折磨？天天都可能遭遇意外，時時都需要面對未知，許多難題超越精神儲備，大量考驗關乎生死安危，如果沒有比較健全的情志體魄，多半只能是半途而返。

流浪者大街的最南端便是地中海，海邊是一個廣場，中間一柱高塔。高塔底部端坐著斐迪南國王和伊莎貝爾女王的雕像，神態安詳，顯然還是當年完成統一時那副指揮若定的模樣。高塔的頂部還立有一尊銅像。手裡拿一本書，抬頭放眼，注視遠方，他的目光全然穿越了地中海的浩蕩碧波。這個連堂堂國王和女王都心甘情願在那麼低下的位置守護著他的人，只能是哥倫布；那他隨身攜帶的，也只能是《馬可波羅遊記》；他嚮往著的，一定是中國！

這座哥倫布塔與整條流浪者大街練成一條直線，理所當然，哥倫布也就成了這裡的第一流浪者。其實，他本應就是世間第一的流浪者。為了爭取流浪，他首先流浪，去尋找各國政府間的支持。他首先來到葡萄牙，希望得到葡萄牙王室的資助。按照哥倫布自己的設想，他決定橫渡大西洋去尋找馬可波羅的腳印。但是葡萄牙王室對於航海實在太內行了，一聽就覺得方向有誤，未予支持。此後，哥倫布轉而向西班牙王室求援，伊莎貝爾女王支持了他。結果，葡萄牙由於太內行而失去了哥倫布，哥倫布也因為沒有理會葡萄牙王室的意見而失去了馬可波羅。他橫渡大西洋果然沒有找到東方，卻歪打正著得找到了美洲，這一發現卻使哥倫布的盛名超過了馬可波羅，於是走進了歷史。但他致死都不清楚，自己發現的究竟是什麼大陸。

哥倫布表明了：不在乎腳下，只在乎遠方。這大概也是流浪者大街的宣言吧。於是，有他在前方，整條大街也就成了他的追隨。